“是谁来了?门外的敲门声怎的如此大?”

赵世安不耐烦的从沙发上起来,走到门口。

猫眼里什么都看不到,但敲门声依旧。

“谁啊?”他打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一个清瘦的男人,穿着一身黑色风衣,戴一副黑框眼镜。

“你好。”男人没有动嘴,声音似乎是凭空出现的,“我是温尹。”

“温尹?我不记得我有这个朋——”

“我是温尹,你不认识我,我却认识你。”男人打断了赵世安的话。“说认识也不真切,或者说我就是你。”

“什——什么?不是,你是不是个疯子?还说今天是愚人——不对,今天他妈是5月1号。”

“赵世安……我姑且先称呼你为赵先生,我与你的关系是很复杂的,但我今天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一个巧合。”男人径直穿过赵世安,坐在了沙发上,他好像对这个地方很熟悉的样子。

“不是,你怎么能——”
“我说了,我就是你,所以我回自己家应该没问题。”
“你!?”

男人并没有理会赵世安的反应,他将电视打开,似乎是在找自己喜欢的频道。

“赵先生,我就是你,或者说我是你的一部分,而我今天出现在这里,是因为你把我搞丢了。”

“不是不是不是,这这这这?”

“好了,先坐下,我们有的是时间谈这件事情。”

赵世安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温尹,又看了看电视,叹了口气,捂着额头坐了下来。

“听着,我不管你是谁,也或者是你有没有病,你这是私闯民宅。”

温尹没有回话,只是站起来,走到冰箱拿出了一瓶汽水,“赵先生,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的思考过一件事了?”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。

“不是?跟你进我家有关系吗?”
“有。”温尹喝了一口汽水,“从20岁开始?还是30岁?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哎,我说了,咱俩某种意义上是同一个人。”
“……行行行行行,那好,你告诉我,那你他妈到底是我的什么?或者说我是你的什么?到底这是个怎么事儿?”

“你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回事,只不过你把我搞丢了,所以你不知道。”
“你再故弄玄虚,我报警了啊。”
“报警?抓的不还是‘我’吗?”
“不是?你能不能,就是我说你能不能就是咱们,你等我一下……你能不能把话挑明白?”

“赵先生,我说的很明白,我是你的一部分,或者说我就是你,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,但是你把我搞丢了,所以你现在不知道。”
“好好好好……那你说,我怎么把你搞丢了?”
“哦……那大概是你8岁的时候。”
“什么——”
“你不断的追问父母,我是怎么来的,然后被打了一顿,那是你第一次把我搞丢了,不过过了不到半个小时,你就又把我找回来了。”
“不是你等——”
“再就是……18岁,你第一次进入大学,过了不到一个月吧,你发现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,但是你想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反正有他的原因就对了。你又把我搞丢了,那次大概是三个月。”

赵世安不说话了。

“那一次你把我找回来了,但越来越忽视我的存在——直到你大学毕业,进入公司,30岁。你彻底把我搞丢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逆来顺受,开始变得圆滑,不追问事,不具体回答——我不是说这样不行,而是说,你不能彻底的把我搞丢了。”

“我之所以回来,是因为你的儿子,你的儿子问你,‘为什么▇▇▇▇▇▇▇▇▇▇不被允许?’你给他的回答是,‘哪有那么多为什么?去做你的作业。’
“然后,我就回来了。”

“我不哀求你把我再一次找回来,但是我希望。你不要让‘我’的儿子把他的‘我’搞丢了。”
“你是……”
“年轻人的冲劲、不成熟的想法、血气方刚……或者说是——”

“——为什么?”